踏进那地方的感觉,跟别处完全两码事。不是黑,是光被吸走了。手里的火把只能照亮脚下方寸地,光晕之外,是浓得化不开的墨。空气也沉,吸一口像喝凉粥,稠糊糊地压着肺管子。
脚下踩的不是石板路,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,一脚下去,嘎吱响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里格外瘆人,沿着骨头缝往上爬。四周高得看不见顶的墙,摸上去冰凉滑腻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。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盯着后背,猛回头,只有更深更沉的黑。
角落里偶尔闪过一点绿莹莹的幽光,忽远忽近。不是宝石,更像是野兽的眼珠在暗处眨巴。没人敢过去细看。谁知道那绿光后面藏着什么玩意儿。这鬼地方,连空气都带着股铁锈混着陈年腐肉的腥气,闻久了脑仁疼。
前面带路的兄弟突然没了声息。回头一看,人还在,但像被钉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侧前方的黑暗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隐约有个巨大的轮廓嵌在墙里。看不清全貌,像是一尊石像,又像是一头蜷缩着的巨兽,只有半边残破的翅膀轮廓,在阴影里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没人说话,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声音被吞得干干净净。不小心踢到一块碎骨,那声响闷闷的,传不出两步就消散了。人说话不由自主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稍微大点声,自己心里都发毛。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似的心跳。
地上散落的东西越怪。巨大的、布满诡异符文的锁链,断得七零八落,散在尘埃里。偶尔能看到一把插在地上的残剑,锈迹斑斑,剑柄上残留着几根风干的指骨,死死攥着。没人敢碰,谁知道沾上会怎样。仿佛每一个角落,都凝固着一场远古的、无人知晓的惨烈厮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