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迹斑斑的护心镜映出三十道台阶，每阶都摞着半截断剑。他踩上第一层时，肩甲突然收缩勒进皮肉，石壁缝隙渗出黑雾凝成持戟的虚影。
第七层冰阶冻裂靴底，他蜷在墙角呵气取暖。对面躺着个穿同款胸甲的人形冰雕，指尖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。冰层下那张脸的五官，竟与自己有三分相似。
在第十五层被长矛刺穿右肩时，血珠溅上残甲纹路。青铜甲片突然翻转变形，将伤口裹成金属茧。剧痛中浮现零碎画面：百年前另一位挑战者跪在此处，用匕首剜出嵌进骨头的碎甲。
第二十层的雾霭里传来熟悉笑声。三天前送他火折子的游侠正被铁链吊在穹顶，腰间还别着那柄豁口短刀。"快走"，那人嘶吼时瞳孔泛起青铜色，整张脸开始熔化成甲片。
当第二十八层的石门升起，他看见二十九具与自己身形相仿的骸骨。每具骨架都呈现诡异的金属光泽，最末那具还攥着块未雕刻完的木牌。铠甲接缝处伸出细丝扎入皮肤，在血管里游走的寒意正逐渐取代心跳。
最后一级台阶上摆着完整的玄铁甲，月光透过天井照在护额中央的凹槽。他摘下染血的额带正要嵌入，忽然看清凹槽形状与二十九具骸骨缺失的胸骨完全吻合。身后二十九道影子从地面立起，甲片摩擦声像极了牙齿打颤的声响。
铠甲自动分解包裹全身，他惊恐地发现视野被分割成三十个碎片。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场景：游侠在第五层摘下面具露出机械下颌，冰雕里的挑战者正用指甲在冰面刻写警示，而最初的台阶下还跪着个系红绳的孩童，将断剑插进石缝充当支撑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