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弄到这卷绳子的时候。心里真犯嘀咕。灰扑扑的。看着像捆柴火的麻绳。又糙又硬。跟我那些宝贝药瓶子摆一块儿。实在不搭调。揣在腰侧都嫌硌得慌。可后来东西越攒越多。那点地方就显得不够用了。尤其是那些紧要关头救命的药水。红的蓝的黄的。瓶瓶罐罐挤在一起。乱得像个杂货摊。每次手忙脚乱地去摸。不是抓错瓶子就是半天掏不出来。急得满头汗。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。那滋味。别提多憋屈。
实在没辙了想起这卷绳子。死马当活马医吧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。硬着头皮开始折腾。说来也怪。这绳子看着粗糙。手指捻上去却有种奇特的韧劲儿。药瓶的脖子大小不一。它却像有灵性似的。轻轻一绕一抽。就稳稳地卡住了瓶颈。既不松脱。又不会勒得太紧。一个接一个。红的挨着黄的。蓝的靠着绿的。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串。像一串奇异的彩色果实。悬在了腰侧。
真正显出能耐是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。黑黢黢的。刚摸进去没多远。迎头就撞上一片炽热。火球擦着脸颊飞过。热浪灼人。紧接着寒气又贴着脚踝窜上来。冰锥在地面炸开细碎的冰屑。冷热夹击。身上的力气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泄得飞快。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开始还担心跑跳起来叮叮咣咣碍事。结果走起来。瓶子们只是发出轻微而悦耳的碰撞声。像风铃在低语。更意外的是。腰上的分量似乎还轻了些。以前那些瓶瓶罐罐乱堆着。总觉得坠得慌。现在它们被绳子规整地束缚着。倒像是分担了重量。脚步都轻快不少。
手几乎是本能地往腰侧一探。指尖触到的再也不是一片混乱的玻璃疙瘩。而是那根粗糙可靠的绳子。顺着它摸下去。哪个瓶子是什么位置。心里竟清清楚楚。手指一勾一挑。一个冰凉的小瓶就滑入掌心。想也没想就灌了下去。一股温热的暖流立刻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。几乎是同时。又摸到旁边一个瓶子。拔开塞子。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那恼人的寒气。动作快得自己都惊讶。
火球冰锥还在呼啸。但心里那份慌乱却渐渐平息了。手指在腰间那串“风铃”上快速而准确地移动。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急需的补充。瓶子空了。就轻轻一旋。让它滑到绳子末端。新的又及时补上。腰间的细碎声响。此刻竟成了最安心的节奏。支撑着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。硬是顶住了那轮狂暴的冲击。直到那片法术的光芒终于黯淡下去。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