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匠铺棚顶时,三枚青铜箭簇跟老张换淬火油。雷鸣间隙,隐约听见后巷传来锻打声,节奏比心跳快半拍。循声摸到废弃的铸剑池,见那柄通体乌黑的直刃刀插在砧板上,刃口残留着未冷的雷光。
试图拔刀,檐角铜铃突然齐齐炸裂,碎屑在雨中凝成模糊的卦象。铁匠铺老张追来时面色煞白,说他爷爷那代就封了这铸剑池,因每回雷雨天池底都会浮出半截生锈的刀柄。
月光触到刃锋即刻折射成七彩,在韦陀像眉心灼出焦痕。子时更声刚落,刀身突现龙鳞状纹路,将功德箱里散落的铜钱尽数吸附。最骇人的是刀镡处睁开只赤瞳,瞳孔里映着十八层地狱变相图,与我怀中度牒上的业障数目严丝合缝。
铺老板娘见到刀时打翻胭脂盒,朱砂溅满账簿。她说三十年前有镖师押过相似物件,七辆镖车进山后全成了插满断刃的坟冢。话音未落,刀身突然震颤如琴弦,柜台暗格里的舍利子竟破匣而出,稳稳嵌进刀柄凹槽。

刀在子时自动出鞘三寸,引着我在巷陌间游走。护城河面浮起无数纸灯,每盏灯芯都裹着片带血的刀刃。当刀完全出鞘,所有纸灯汇成赤色洪流,在城楼上空拼出残缺的星图。打更人说这是百年前雷部众将殒命的轨迹。
超度亡魂时,刀会吞噬往生咒的灵力。某夜超度溺死鬼,刀刃突然刺入河底淤泥,挑出半块刻着雷纹的虎符。虎符浸水的刹那,整条河的电鳗集体跃出水面,鳞片在月光下拼成与刀纹相同的图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