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后院的老槐树今年第三次逆时节开花时,我收到了黑底烫金的拍卖函。邀请函背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鼎纹,摸上去能感到皮下血管在跟着图形抽搐。
拍卖场设在废弃的漕运码头底下。穿蟒纹旗袍的拍卖师敲响铜锣的瞬间,十二盏鲛人油灯同时爆出青焰。第三件拍品是尊三足青铜鼎,鼎身饕餮纹的眼睛突然转动起来,我怀里揣着的三枚鬼工球开始疯狂震颤。
举牌到第七轮时,斜对角戴傩戏面具的黑袍客突然起身。他袖口抖落的铜钱在空中组成卦象,鼎内霎时涌出沥青状的黑雾,凝成上百只嘶鸣的告死鸟扑向竞价者。我抡起黄花梨椅子砸碎通风窗,月光漏进来的刹那,鼎耳处睁开七对琥珀色的复眼。
在典当行听说,那夜拍走鼎的人全身长满青铜锈。但我没敢说翻窗逃跑时,鼎里伸出的骨爪在我后颈烙了枚火焰纹章。更诡异的是纹章周围开始浮现细小符文,细看竟是当晚所有竞拍者的生辰八字。

霜降当天的行会战验证了纹章的邪性。当攻城塔即将压垮西侧箭楼时,我鬼使神差地摸了下发烫的颈后纹。攻城塔突然调转方向撞向自家阵营,操纵塔楼的术士尖叫着融化成一滩青铜液。
混战中有个撑血伞的女人在屋顶跳舞。她伞骨末端缀着的铜铃与拍卖场那尊鼎的纹饰完全一致,被青铜液溅到的士兵正长出复眼和骨爪。我抓起燃烧的箭矢捅向颈后烙印,喷涌的蓝火里竟浮现出那尊鼎的虚影,鼎口喷出的黑雾把血伞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