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的洞窟里躺着半截龙脊化石,所有碎片自动飞向骨节断裂处。当最后一片逆鳞归位时,整座山崖开始蜕皮般剥落,露出里面盘踞的青铜巨龙。它空洞的眼眶转向我,下颌骨开合着发出编钟般的轰鸣:"迷途者,你带来的究竟是钥匙还是锁?"
我在龙首阴影里站成雕像。海风卷着咸腥灌进领口,掌心的龙佩正在融化,或者说正在苏醒。背后传来细碎脚步声,那些追杀我的、帮助我的、偶遇过的人都举着青铜碎片站在暮色里,每块残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月光。

这枚龙佩成了我的钥匙扣。偶尔深夜加班回家,在地铁站迷宫般的出口徘徊时,金属表面会突然浮起微弱光斑,顺着通风口的气流指向某个方向。上周台风天迷路,跟着光斑钻进巷子,竟撞见二十年前放学常去的租书屋,招牌下挂着生锈的铜铃铛——和当年游戏里指引方向的铃音一模一样。
雷雨终于停了,死亡沼泽的积水映出星空倒影。龙佩不再发烫,反而渗出某种深海生物的凉意。我忽然想起青铜巨龙的问题,低头看见水洼中的自己:帆布包上别着公司门禁卡,运动手环显示心跳过速,而握着龙佩的右手,还保持着当年紧握鼠标的弧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