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厅穹顶垂下无数暗红的肉须,湿漉漉滴着粘液,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堵得人喉咙发紧。脚下黏滑,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巨兽的舌苔上。角落里那堆被吸干的骸骨,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。手里的铁剑卷了刃,豁口处沾着恶心的绿色浆液,剑身烫得像刚从熔炉里抽出来。
肉须猛地抽紧,带着破风声甩过来,我狼狈地翻滚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。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腰,硬,冰凉。眼角余光瞥去,是半截露在碎骨堆外的剑柄,裹着厚厚的黑泥,像根烧焦的木头橛子。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丢开烫手的废铁,五指抠进那黑泥里。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猛地扎进骨髓,冻得整条手臂都麻了。用力一拔,带起一片碎骨和腥臭的泥浆。握在手里的东西沉得吓人,剑身裹满厚厚的、板结的污垢,锈迹斑驳,刃口钝得像根铁尺,只有靠近护手的地方,隐约透出一丝极其黯淡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。
肉须织成的网当头罩下,绝望中,我双手抡起这铁疙瘩,用尽全身力气,像劈柴一样朝着那蠕动的暗红狠狠砸去。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,只有一种沉闷的、撕裂厚皮革的噗嗤声。剑身砸进肉须的瞬间,那些板结的黑泥哗啦啦崩裂剥落。

剥落处,幽蓝的光猛地暴涨,像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。那光并非来自剑刃,而是剑身内部无数细密的、蛛网般的裂痕!光芒所及,粗壮的肉须如同烈日下的雪糕,无声无息地熔解、汽化,留下焦黑的断面,滋滋作响。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,瞬间被一种灼热的、金属烧红的焦糊味取代。
我惊呆了,看着手中这柄怪异的“剑”。它通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幽蓝的光在裂痕深处奔涌、流淌,仿佛禁锢着一条狂暴的星河。剑柄依旧冰冷刺骨,那光芒却灼烤着脸颊。笨拙地再次挥动,没有任何章法,只是朝着前方胡乱一扫。幽蓝的光流喷薄而出,像决堤的洪水,所过之处,石壁无声熔蚀,肉须灰飞烟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