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踩进这片林子,光线立刻暗得瘆人。头顶那点惨绿的光,也不知是叶子透下来的,还是林子里自己冒的鬼火。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吸一口,满鼻子都是烂木头混着某种动物巢穴的臊腥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脚下厚厚的腐殖层软得吓人,踩上去一点声都没有,反而觉得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跟着你的脚步在微微起伏。四周的树干粗得离奇,扭曲盘绕,树皮上渗着暗红发黑的粘液,像凝固的血痂。抬头看,那些纠缠的枝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罩在头顶,透不过气。
越往里走那腥臊味越重。偶尔能看见巨大的、被啃噬得只剩白骨的兽类残骸,半陷在腐叶里,骨头上爬满了油亮漆黑的甲虫。它们啃食的沙沙声,是这死寂林子里唯一的活物动静,听得人后颈发凉。死气沉沉的,连只鸟的影子都瞧不见。
更邪门的是方向感。明明记得刚绕过那棵生着瘤子的怪树,可走几步,它又堵在前头,枝杈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树干上那些湿滑的暗红苔藓,摸上去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,仿佛底下有血脉在搏动。脚下的路时隐时现,有时干脆消失在一大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泥沼边缘,咕嘟咕嘟冒着浑浊的气泡,散发刺鼻的酸腐味。

光线越来越暗几乎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。只能摸索着前行,指尖触到的树干冰冷湿滑。突然,前方极深的黑暗里,毫无征兆地亮起两盏幽绿的光,有脸盆那么大,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地盯着你所在的方向。那光里透着一股纯粹的、非人的冰冷恶意。
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那两点绿光也凝固着,如同深渊的窥视。僵持中,死寂被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近在耳畔的“咔嚓”声打破。像是什么极细小的枯枝被踩断了。就在你身后。
